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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好访谈|Edwin Chan——让建筑、生活、艺术产生联系

2019.07.08 | 中国先锋    关键词:艺术 访谈 理念

顶好设计在线访谈第一期

Edwin Chan


特邀主持:资深建筑评论家 Michael Webb

主讲嘉宾:Frank Gehry 25 年合伙人、知名华裔建筑师 Edwin Chan 陈日荣

分享主题:Architecture & Art, Large & Small  筑艺之间,尺度之外



于2012年在洛杉矶创办自己的设计品牌EC3(三二三设计工作室)前,陈日荣因作为Gehry Partners(弗兰克盖里建筑事务所)的设计总监而备受赞誉。他与Frank Gehry(弗兰克 盖里)合作完成了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巴黎路易威登基金会及其他许多的标志性项目。


此次对谈,Edwin(陈日荣)将谈到这些标志性建筑的创造,以及他创立独立设计事务所后的一些小型项目。包括底特律的一个创新的生活-工作项目True North,德克萨斯州达拉斯的Shraman Foundation(沙拉曼基金会)设计提案;为弗兰肯斯坦作品设计的舞台及艺术装置。


精彩回顾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Michael Webb,我是居住在洛杉矶的建筑作家。今天由我来作为主持,采访Frank Gehry25年合伙人、EC3创始人Edwin Chan。


Q:我想知道你在和盖里工作时学到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A:很多人谈到盖里的项目都认为是一种很风格化的演绎。所以举个例子来说。别人可能会说我能在盖里事务所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去做雕塑化并且很有标识性的建筑。事实上我想说的是在那里我学到的都与风格无关。


并且我认为在盖里的实践当中,其实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他如何建立这个事务所。其中我学到的最有价值的一点就是盖里的设计,如何从它自身运转的层面,而不是审美感觉的层面,使得盖里本人能够成为他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建筑师。



所以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当我尝试成立我自己的公司的时候,我问了自己同样的一个问题,就是我想要什么样的一个事务所能够让我自己做我喜欢做的工作。


我们这一代拥有不一样的技术,并且刚毕业的孩子们有不一样的技能,建造领域已经改变了非常多。


第二课则是关于人的体验。我认为很多人在谈到盖里的建筑作品的时候都会认为,这是非常雕塑化,或者是只关注造型的,但是往往人们会忽略一点就是,人们到底是如何去感受盖里的建筑作品。



对于去过感受过盖里的建筑的人来说,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在这种精心安排空间,人的体验以及有触摸感的体验方面,盖里绝对是一个天才。而他的这种形式感,只是支撑他能够营造出这种氛围的辅助工具,但是人们往往就会忽视了这一点。


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深刻的理解人的尺度,并且知道它如何与功能,还有建筑的特性相结合。这和仅仅看电脑屏幕是很不一样的,在设计建筑的时候,你需要把自己放进这个建筑当中,并且想象整个的体验。这是我在盖里事务所里学到的非常重要的一课。而且我也希望把它带入自己的实践当中,并且完善它。



Q:是什么促使你离开了这么大型并且这么富有声望的事务所,去创办你自己的事务所呢?尤其是在你当时已经主持负责设计了当时来说非常重要的一些建筑项目。

A:我年纪越大,对我来说成立自己一间事务所的窗口越来越窄,我想要知道我到底在建筑方面我真正感兴趣做的是什么。当二十年之后我回到我们设计的博物馆,看到这个设计如何真正的改变了整个的社区。这不仅仅是报纸,或者是其他媒体的一些标题这么简单。


二十年之后还有非常多的人在排队进入这个博物馆,大多数的人并不是游客还是本地人。我和其中的一个之前的同事也就是当时本地的执行建筑师。我们聊到了一个他的故事。二十年前,他刚刚结婚,那个时候他的夫人已经怀孕了,今天他的女儿已经二十岁了。他告诉我如果当时毕尔巴博物馆没有建成的话,女儿很可能会会搬到巴塞罗那或马德里,因为这个博物馆,决定留下来成为一个艺术家。



还有非常很多类似这样的故事。能够改变一生的一点是这个建筑给了下一代人希望以及自我的认同感。他们证明了艺术与文化如何能够改变整个社区,并且给他们带来未来。建筑真的不仅仅是关于疯狂的形态,而是它以一种非常深刻的方式改变人们的生活。



Q:你们最近刚刚完成了一个项目在底特律。底特律是一个工业城市,刚刚经历了非常严重的经济衰退,但是目前在逐渐的恢复当中。这个项目名字叫做True North,所以我希望你能大概给我们介绍一下,你认为这个项目如何为这个城市的复兴做出贡献。

A:我当初是一种非常不可预料的方式接触到这个项目。其实当时来说它并不是我最向往的那种项目。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博物馆项目。我当初遇到这个开发商,他是一个从纽约来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叫菲利普卡夫卡。


我们是通过在纽约的一个共同的朋友认识的。他当时告诉我说他在距离底特律市中心两英里的地方买了一块特别大的一块空地。底特律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城市。如果说像是洛杉矶或者纽约的话两英里并不是一个很长的距离,但是对于底特律说这个距离感就非常的神奇了。因为在这两英里当中可能会有非常多的空地,在底特律人们感受城市的方式是非常不一样的。


菲利普的想法是把这片土地开发成活动式房屋,这样的一种建筑看起来就是像是半圆形拱顶的这样一种军营,原本是用于军事化的。我当时不认为这是对于底特律来说是一种解决住房的对的方式。



但是我喜欢菲利普。我很喜欢他想要为年轻的这一代人创造一种替代性的生活方式的创意,而且我也意识到就是这东部沿岸的大城市像纽约,布鲁克林的房价是已经非常高到对年轻人来说不可接受。但是底特律是一个很多年轻的艺术家价格能接受的一个城市。


菲利普的这个想法会填补一个空缺,也就是对于底特律来说怎么样去应对这样一个需求,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这就是为什么我接下这个项目的原因。从设计的角度来说,主要的想法就是要让这种活动式房屋中的用户体验更加良好。


所以我们做了几件重要的事情,第一就是我们决定要把活动式房屋的尺度给区分开来。现在的军营很多时候看起来像一群士兵整齐地排列在场地上。我们认为多样性,尤其是他的这个价值体系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对于底特律这样的城市来说,多样性就相当于一种辨识度。


所以通过改变这个高度以及类型来达到这个目的。有些是两层高,有些是一层高,有些长一些,有些短一些。但是其中我们还设置了一个三层高的活动式房屋。这个应该据我所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三层高的活动式房屋。通过改变这些词尺寸还有高度,我们对这个框架引入一种多变性。


我们很重视不同房屋之间的关系,组织不同的房屋,能够让他们加强交互性,形成一个有创造性的一个整体空间。正中央的广场经常会有瑜伽、烧烤BBQ及其他很多类似这样的公众活动。

引入自然光给建筑室内一些温暖,这个对于底特律来说是特别重要的。因为底特律这个城市,全年四分之三的时间都非常的冷。而且天气也是灰蒙蒙的那种。对于像我们这些在洛杉矶生活太久的人来说,我们是对这种极冷的这种冬天是非常害怕的。




房屋的墙我们半透明的一种材料,它叫作聚碳酸酯,能够使得自然光能够充满整个室内,同时还能给居住者和一定的私密度,这个也是非常重要的。


当然对每个房屋的内部排布有很多种不同的配置,应对不同的生活方式。一些比较小的一些平面是对于单身的人比如说像我本人来说我并不需要太多的空间。


我们去创造一种多变性也是一种社区的感觉,我感觉很庆幸的是人们似乎非常喜欢那里。而且他们没有意料到活动式房屋用户体验这么良好。那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景点,人们已经住进去了,他们感觉住在那里非常的幸福。


这个项目通过把人们聚在一起创造了一种社区性,并且让人们能够承担房屋费用,并且感觉到住在那里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这里就像一个磁极吸引了艺术家、艺术评论家以及类似厨师这样的人们聚集到一起。

Q:我们来谈一谈你最近的几个项目,我看到你在尝试打破不同行业之间的界限,比如说艺术与建筑之间,建筑与表演、剧场艺术之间,我看到你创作了一些装置艺术,类似“Chalet”或者是舞台艺术像Frankenstein,你可不可以谈谈这些项目,还有这些项目背后关于如何消除不同行业之间界限的这些想法,如何让一种艺术与另一种艺术相结合?

A:在我们谈话的最开始,我们谈到了我在盖里事务所工作的期间我学到了什么,我觉得其中有一个方面我特别享受在其中,并且特别满足,一开始我为弗兰克盖里工作的一点,就是盖里他和很多艺术家的关系非常的近。显然他和他那个年代的艺术家们有很紧密的关系,这个对我来说一直都是很重要的灵感和启发,我希望我的实践工作当中也能够有类似这样的效果,不过我希望是和我这一辈的有创造力的艺术家们。

所以Chalet这个项目实际上是一个合作的项目,是我和我的一个艺术家朋友一起合作的,他的名字叫Piero Golia,他在尼泊尔出生,但是他现在居住并且工作在洛杉矶。


很有意思的一个前提条件,其实在艺术的世界里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方法论,就是你想要创造一个对艺术品很友善的一个空间,实际上你必须要创作一个完全中立的白盒子,然后让在里面的艺术品自己说话。但是Piero(顺便说一句,他代表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经销商之一。)告诉我说,他觉得白盒子可以,但其实这只是为了把艺术品卖出去的策略,现在他觉得越来越多年轻一代的艺术家更希望他们的作品能展现在一个有参与度能够吸引人的一个空间里面。



到了Chalet这个项目的想法,“Chalet”我这里翻译一下,就是一种瑞士小木屋。他希望Chalet能成为一种工具,他叫这个为社交性雕塑,他希望这个能使得艺术成为一种运载的媒介,来促进参与度。这个项目来说他也询问了他的其他一些艺术家朋友,包括我很好的一个法国艺术家朋友,还有洛杉矶本地非常出名的一位画家。



都同意Piero的这个想法,所以我们所有人在一起工作创造了这个叫“Chalet”的这么一个空间,它和大家所熟悉的那种中立的白盒子有一百八十度的不一样,所有的艺术家都为这个空间创作了非常特别的艺术品,专属于这个空间的,我和他们非常近距离的一起工作,一起合作。


这是一个临时性的项目,它是一个短期的一个展览。它在两个地方展出,第一个地方是在洛杉矶,是在好莱坞的一个老的仓库里面。



定义了整个空间,为第一位艺术家都创造了这个单独的空间去创作他们的装置艺术。从建筑的层面来说,我们利用了白橡树作为材料重新定义了“Chalet”这个概念,因为大家其实知道“Chalet”我刚刚翻译它原来的意思是瑞士小木屋,在洛杉矶放一个瑞士小木屋,这个本身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所以我们需要提取瑞士小木屋的这种感觉去创造亲密的一个空间,在好莱坞有这样的一个瑞士小木屋才会显得有意义。所以我们利用从pennsylvania(宾夕法尼亚州)采集的白橡树,把它切分成模块化,并且把它堆积起来,用一种比较随意的方式去尝试模拟“Chalet”瑞士小木屋的这种感觉,而不是从形式上刻意的去模仿它。需要记住的一点是这所有的东西在展览结束后都可以被折掉。

在洛杉矶的展览期间,整个的活动获得了像预期一样的巨大成功,当然经常举办各式各样的活动,比如像艺术家经常在里面做很多的事情,比如说即兴创作等等之类的,使得那个地方成为了洛杉矶一个想法沙龙。

由于整个活动在洛杉矶的巨大成功,纳希尔雕塑中心邀请我们把相同的展览移到达拉斯去展出,所以我们重新构想了这个展览,在伦佐·皮亚诺设计的建筑时面展出了六个月的时间。是完全不一样的,因为在洛杉矶整个展览是在一个仓库里面,所有的东西不需要特别的精致,但是呢,在达拉斯是在一个真正的博物馆里面,并且是在伦佐·皮亚诺设计的博物馆里面,所以我们必须要有一种谦虚的态度,去和整个建筑、空间进行一个交流,进行一个对话,同时我们还要保持“Chalet”它本身的特点。



我个人非常喜欢整个“Chalet”在达拉期转移的过程,我认为对于达拉斯观众来说这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空间。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觉得达拉斯的“Chalet”有一点体验是更有趣的,在洛杉矶的时候“Chalet”经常都是举办一些夜间的活动,所有的聚会、交流、活动都是发生在晚上的时候。



但是在达拉斯来说,因为这个“Chalet”是在一个博物馆里面,所以他们能够在白天的时候还能让这个艺术展览空间运行起来,除了类似洛杉矶那种夜间的艺术沙龙以外,我感觉特别温馨特别欣慰的一点是,比如说周六上午或者下午去到那个空间,我能看到孩子们这个木构装置当中玩耍的场面。

在“Chalet”艺术展当中有一架钢琴,是一位名人捐赠的,曾经被知名艺术家弹奏过,非常欣慰的是能够看到孩子们在这架钢琴个即兴创作,这个是在洛杉矶没有办法看到的,因为洛杉矶的“Chalet”都是举办夜间的活动。所认达拉斯的“Chalet”更加的温馨,更让人感的欣慰的一点是因为孩子们来到这里玩耍,可能度过了愉快的时光,这样的经历可能促使他们将来会成为艺术家。



“Chalet”在达拉斯可能比在洛杉矶更能扮演一个改变和影响整个社区的这么样的一个角色,这点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

Q:在香港的Frankenstein项目,也是你作为一个建筑师所设计的艺术品,它是一个舞台装置,为了演员和一个戏剧舞台所设计的,你能不能简单告诉我们一下,你在设计这个项目背后的想法和体验?

A:我一直都对舞台设计特别感兴趣,当我在盖里事务所工作的时候,我就参与过很多个为洛杉矶歌剧院设计的舞台设计项目,其中一个是瓦格纳创作的“Tannhauser”另一个叫“Ariade auf Naxos”,这两个歌剧都是和一个电影导演William Friedkin合作的,他让这些电影非常的成功,尽管他拍的都是恐怖片电影。


一直都很喜欢舞台设计,因为要设计一个舞台的话,你必须要掌握很多的资源,你必须要很有创造力,然后我通常把这种设计看成是一种实验,一种建筑研究。


在香港的设计的这个Frankenstein在这里我翻译一下是一处叫科学怪人的舞台剧,这个项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体验。


对我来说很独特的一点是这个剧院其实是一个教育性质的剧院,因为它其实是向孩子们推广表演艺术,所以这就给了我一个机会,就是说可能我可以影响下一代,让他们提升对艺术的兴趣,不管是视觉艺术还是表演艺术,这个对我非常重要,是因为我在香港的成长过程当中,类似这样的事情并不存在。所以我感觉到自己有一种义务去做这件事情,因为如果我设计了一个有艺术性并且有趣的这样一个空间一个体验的话,可能下一代的年轻人下一代的孩子看到了以后,会影响他们将来成为艺术家、建筑师、导演或者是表演艺术家等等之类的。


Frankenstein也是这出戏的名字,就是科学怪人,在这个项目当中实际上是一个重新的演绎,对于经典故事来说,并不是完全照搬最经典的那个科学怪人的这么一出戏。而且这个项目的经费非常的紧张,只有两万五千美金,这个对于整个项目的内容来说是非常低的一个数字。因为设想如果说是为类似于像大都市剧院这样的剧场进行舞台设计的话,通常你会有五十万美金的预算。但是在有限的经费下为年轻的观众进行设计,这两点想法都非常吸引我。




Q:Edwin我觉得特别了不起的一点是,你正如此轻松的做出了这样的转变,至少看起来很轻松,从世纪大尺度夺人眼球的这些项目到设计亲密度很强,参与感很强的小尺度项目,你对用户非常体贴,并且很有想法,你把建筑看成是服务于人,服务于艺术,服务于剧场这样的一种艺术,并且你能够充实人员并且启发人们的生活。


我认为在过去几年你独立成立公司之后所取得的成果中心说明一个小的公司如何能在有限的资源限制下在做有限的经费的项目当中取得非常大的成就,而且非常开心的是这也使得你能够进入更大的一个发展,现在正在做一个非常大的项目,尽管由于保密协议,我们现在还不能谈这个项目,但是我相信在一到两年内,你将来取得的成就将会震惊所有人,谢谢你Edwin。


A:谢谢你Michael



衷心感谢Edwin Chan带来精彩分享



采访 Interview


Michael Webb

迈克尔·韦伯是美国知名建筑评论家。拥有28本个人著作,涉猎范围包含建筑、设计、旅游等。他曾被法国政府授予艺术及文学骑士勋章,生长在英国伦敦的他曾是伦敦“The Times”和“Country Life”的编辑,而后移居美国,并被授予美国建筑师协会洛杉矶分会的荣誉会员资格。他是欧美各大一线设计刊物的定期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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